那天你喝得微醺,走过来我宿舍,拉了一把椅子就在我身边坐下,第一句话便是“少源,你是我大学见过的不多的比较有见地的人了,我永远不会忘记咱们俩在天台上喝了两瓶红酒……”。
四年大学同学,彼此虽说是谈不上是兄弟,至少你是我所欣赏的“英雄”。我也曾在很多场合毫不掩饰对你的感谢,在那段盲目崇拜与奋斗的日子里,你给我的帮助的巨大的——你让我看到了自己的潜力并清晰地知道该如何去奋斗。虽然在一起做协会那时候,有过因“政见不同”导致的对彼此关系的消极对待,但是现在回想起来,那或许是一个尤其重要的片段,它让我们都更加理性地成长了。
那个晚上的谈话依然如故,有些尖锐,却是熟悉的尖锐。我写下这些文字,忽然想起那个晚上最后一个握手的情形——是“一笑泯恩仇”还是“一笑别江湖”,似乎都不重要了。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如果以后有一天我到了你的城市,也许已经忘了你的所在。
但是我的一生中却永远不会忘记一个我如此欣赏和感谢的人。
这是我为班级毕业纪念DV写的创意策划。这算是我为班级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唯一一件事了。到现在我依然很难解释为什么对这个集体如此漫不经心。在我仅有的记忆中,冷漠似乎是大学城的普遍情绪。
我不是想以此作为补偿,也并不打算在某一个场合用一个煽情的演讲告诉大家我其实是多么热爱这个集体。毕业前的日子看似繁冗且漫长,我们似乎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乐观的希冀甚至迫不及待,然而我们又似乎能分明感受到那一分一秒在我们眼皮底下流走的时间。我有足够的时间来缓冲这日子,却引得很多胡思乱想。有一天我忽然想到,毕业聚餐那天,大家举起酒杯时,即使是班里最陌生的同学,都会很有冲动要给彼此一个拥抱吧。心头一颤,于是我下定决心做些事情,让这时间变得更加具体些。
我想到班里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同学。那天晚上,他跟我谈起他的迷茫,他说最近发了二十几封简历,却只有一个面试机会。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和劣势,款款道来,甚至显得有点亢奋,然而这亢奋显得毫无意义甚至接近讽刺,接下来出场的无法描绘的焦虑把他残忍地推到了悬崖边上——他却依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能干什么。
我想这是我们共有的悲哀。大学四年,大多数人缺少来自心底的热忱,有的只是跟着社会变化做出的响应——我们被教育成一个讨人喜欢的工作者。年轻人对诗歌、理想失去了兴趣,而IBM与P&G等跨国巨头的招聘会上却是人头攒动。大学不再是新思想的实验场,而是工作前的培训中心。
我无意以一个愤青的形象出现,也深知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温和地把我的感受说出来,然后把问题扔给社会。
他依然很感兴趣公务员这个话题。我对这个问题已经有些厌烦了,我甚至想象着有一天我会被这些铺天盖地的羡慕和疑问轰倒在地。在此之前,我一直想象着有一天我会成为唐骏一样的人。我现在做出的选择也可以说出一百个理由。如此说来,这似乎是个无病呻吟的话题。在万不得已之时,我想到了别人评价毛主席的一个词“举重若轻”,我想效仿伟人总是没错的。
他们也许是认为我的性格并不适合公务员这个行业。看《奋斗》时,徐志森对陆涛说,你是否会沉醉在自己的作品之中,抑或是非常认同这个“生意”的社会,如果是后者,那么,来吧,我们就来合作。我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得出的结论毫无创意:即使我清楚地知道孰好孰坏,我想我还是不会贸然走向某一个极端。我对这个自我的处女座颇为得意。
那么,就做一个不太平凡的公务员吧。
前几天看到FT中文网专栏作家许知远写的《走向封闭的北大精神》,里面写到:
九十年代的北大时光是暗淡的。政治气氛的压力无处不在,北大在突然到来的全国性商业浪潮前慌乱不堪。拆了南墙,不是为了以大学独特的精神去影响社会,而是变成了社会风尚的俘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所学校的真正骄傲似乎变成了一家叫北大方正的公司,在南门外的北大资源楼里一家接一家的小公司里,都以北大为旗帜,那个由蔡元培、胡适、陈独秀、傅斯年缔造的光辉名字,成为了讨价还价的筹码。
优秀的年轻人仍蜂拥而来,因为中国的大学比国营企业更为顽固和拒绝改革,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在90年代的最后几年,中国经济增长和学生扩招为大学带来大跃进式的风潮,人人都在谈论世界一流大学,却忘记了大学的基本理念。即使在战时、经济最为拮据的时刻,清华大学校长梅贻琦也仍在相信“大学者,非大楼也,大师之谓也”。
写到这里,我忽然觉得这是一个不知所谓的时代。
这该是我大学最后一篇博客了吧。这个博客,陪伴了我整个大学。草草几言,显然无法表达出它之于我到底代表着什么。尽管它的名字几经变化,但那顶多代表着我不同时期的感悟——而我的博客,正好完好地记录了我的所有无法言说的悲与喜。这是它的伟大之处。每次搬家,我都要一字不漏地把它们都带走。希望以后我能一直写下去。
7月5号,我的人生便要开往另一段旅程。接下来这段时间,我要把自己全身心放入那一场接着一场的疯狂感伤之中。
看无印良品的《珍重再见》演唱会,光良说:“其实,很多人问我说‘为什么光良品冠要分开’,我相信当我们一路成长、一路在生活上有很多体验的时候,我们发现,其实有很多时候,我们都需要一个人去承担、一个人去决定、一个人去学习。其实我还没进入这一行的时候,我都有心理准备说有一天我会一个人或者会怎么样,我觉得没有一样东西会是永恒的。我又想起大概两年前,我也曾经一个人去了纽约,我以为我会很坚强的。一个人过生活过了一个月,后来我发现我是一个非常怕寂寞的人,也在那边写了这一首歌,由李宗盛大哥填词,《伤心地铁》。”
演唱会的最后一首歌是广为传唱的《朋友》。这样的安排显得有点做作,似乎这离别非得煽情才足够引人注意。但是却没有人愿意在意这做作,当《朋友》的歌声响起时,细腻的观众还是发现了他们眼角那强忍着的眼泪。
天下终究没有不散的宴席——我喜欢后来品冠笑着跟大家说:“以后你们就得一次买两张专辑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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