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回广州的车上。
给很多人发了短信。谢谢秋薇刚才到车站送我,麦苗说她的伤还没好不过快了,苦瓜的病也快快好吧……
电视里播放着《疯狂的石头》,车厢里的人们笑得面目狰狞;耳边是游鸿明的《你连笑起来都不快乐》,我哀伤得面无表情。
心情是复杂混乱的,我把自己埋进窗外流过的风景中,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我想念广州。他们说广州物欲横流,广州人浮躁不已,就连广州的表情也永远暧昧……我说人们,何必给自己找这么多借口?
终于知道,我喜欢的是纸醉金迷、灯红酒绿。
终于来到一段隧道。每次旅程,我等待不是终点,而是这些转瞬即逝的黑暗。以至于当我隐约看到不远处的光亮时,我就开始慌张起来。
苦苦等待,当屏住呼吸准备好好享受时,发现早已物是人非,然后开始慌张,懊恼不已……人生大凡如此。
车继续前进。邻座老奶奶偶尔几声咳嗽,让我心生怜悯。
忽然想到: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在同样的旅程上。笑笑。
记得那个一个人的深夜,好像是在一瞬间失去了表达的能力,于是我决定跟文字说“他日再见”。可是这段时间以来,我发现我开始排斥文字,害怕文字。我羡慕别人的文字,可是我越发地觉得自己有心无力。或者,有些事还是需要去面对的吧,逃避终究不是办法。
那么,就说说这个暑假吧!
参加了一个“城市化过程中的农民工问题”的社会调查。
那一张张淳朴的脸孔,那一句句朴实的话语……无时无刻在撞击着我,也撞击着这个社会最脆弱的部分。这个社会,到底是怎么了?
萱萱说这是个罪恶的夏天。恶毒的阳光无孔不入,搜刮着这片土地,然后我们看到了最赤裸裸的东西……
有一个中年妇女,胸前挂着一个木板,上面歪歪斜斜写着各种电话卡的价格。她立在街头的一角,形销骨立,就像一尊雕像。我试着凑过去,她回过神来。我很高兴她接受了我的采访,只是她的表情仍然是呆滞的。我首先惊讶于她的年龄,我猜想这是一个50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可是她告诉我她才39岁,她最小的孩子才2个月大。我克制自己不要露出惊讶的表情。很显然,她被生活压坏了。人们当然不会给这个毫无表情不善言辞的“丑女人”买东西,因此她生意并不好。她告诉我她一年大概赚2900元。可是她丈夫有病在身,不但没有工作,而且一年需要20000多元的医药费用。现在,她出来摆摊赚钱,丈夫在家做饭带孩子……采访结束,当我把采访的礼物送给她时,她先是一直推,后来在我的说明下她才收下礼物,嘴角也终于露出一点笑容。当我离开后回望时,仍见她站着望着我,嘴角念叨着什么……
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我称赞他的字写得很漂亮,他似乎很生气的样子,说:“我以前是一个高中老师啊……”我跟他道歉了,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在那一瞬间,我觉得我该道歉。我采访过的人,几乎全部说需要政府救济,但是当我眼前这位大叔很大声地说他需要法律援助时,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大叔说,他本来是一个高中教师,教数学。他的大儿子在广州一个厂给人当保安,去年被厂里的车撞到了,下半身残废了。但是老板赖帐不肯付这笔医药费。他一气之下辞掉工作,老两口来到广州,又借了几万块给儿子打官司。但还是因为财势不如那个老板,官司输了。如今,儿子残废了,他们老两口也只能在广州靠捡垃圾生活,每个月挤出一点钱还给别人……我沉默了。当这位大叔挺着佝偻的背站起来还不停地骂“广州人真坏”时,我无言以对,我似乎可以想象这位大叔以前是一个钢铁一样的男人,从不向什么屈服……
……
我痛恨自己尚无能力为这些人做点什么。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只是,他们至少跟我们一样,他们是人,他们是人……
去面试了学校数字家庭实验室的实习,很幸运通过了,现在正在查找资料开发一些项目。这是我一直向往的事情。大学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想争取时间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回家前的前一个晚上,跟麦苗和猫虎在猫虎宿舍通宵“谈心”。究竟谈了什么,大约也忘光了,只是这样的时光让我很是想念。回到家的第一个晚上,我们在龟的家里玩扑克牌喝酒,后来酒不够了我们就喝水。几天后,我们去了两天海山,然后坐船去了两天南澳。看到立群在离开校园四年后终于有了自己的一番事业,我们都很是欣慰。
和尚和小米依然像一个谜团。和尚不知道小米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我们不知道和尚这个男人究竟要干什么。可能男女之间的事,总是要足够神秘足够曲折足够哀怨才足够动人吧!
敏说“有些感情可以比爱情更长久”。嗯。
某一个晚上,跟爸爸聊到凌晨两点。我几乎把自己这21年来所经历的事都跟爸爸说了。爸爸会骄傲会欣慰会紧张会担心……只是这些与我无关。爸爸,儿子已经长大了。而你才40多岁,你的人生不该静止在这里……
去看了外婆。今年外婆的身体好了又坏,以至于当我看完外婆准备回家时,心中多了几分不安。只能双手合十,继续祈祷……
农历七月十三,海盗生日。他收到了很多好朋友可爱的祝福,那个晚上,他睡得很好。
萱萱做了很多很漂亮的图片放在博客上,说是给他的礼物。这个妹妹,还是像在学校时一样那么用心地在照顾他。
所有在这个暑假生日的人,大家都生日快乐!用敏的话是“又大一岁咯,应该更懂事咯。在新的一年里不许让自己饿了肚子不许睡眠不足不许不开心不许没想阿敏……”呵呵!
……
当思绪延伸到看不见天空时,广州也到了。那个遥远的岛,终于又成为了一个遥远的意象,就跟往常一样。究竟该不该窃喜?会不会太残忍?我不知道。
其实无所谓变好变坏,我怕的是一成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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