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December 29, 2005

还有爱




百无聊赖。

试图写点文字,抚慰自己。却发现只是徒劳。好像突然之间失去了表达的能力。

就像我突然发现从今以后,有一个人我只能永远怀念他。因为他已经远在天堂。怅然若失。

苦恼,却甘于颓废。那么,就这样吧! “无能为力”。这是一个绝佳的借口。

《孔雀》、《我的兄弟姐妹》、《重庆森林》、《霸王别姬》、《假如爱有天意》、《太极旗飘扬》、《肖申克的救赎》、《心灵捕手》。这些都是曾经带给我感动的艺术。

昨晚我又受到了一次心灵的洗礼:《天堂电影院》。

多多的小时候,天堂电影院是那个村子唯一的娱乐。而艾佛特是唯一的放映师,他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那个“夏天闷热,冬天很冷”的放映室。

“镇上还有谁会放映电影?没有。”

“听到满屋子人们谈笑嬉闹的声音,自己也跟着快乐,听到他们的声音令我愉快,仿佛自己是制造快乐的人……”

这是他的解释。

多多对电影放映也极其入迷,可是艾佛特不肯教他。

“因为我不想教,这工作不适合你。它教人像个孤单的奴隶……”

这也是他的解释。

那时候,电影里不允许出现接吻的镜头;那时候,多多每天晚上都要看一遍那些藏在床底的零碎胶卷,然后才安然入梦。

有一天晚上,为了满足大家的愿望,艾佛特把电影的镜头投在广场的墙上。忽然放映室着火了,大家都仓惶逃命。此时的人们,已经麻木得只会对着电影屏幕大笑或者大哭。

多多知道艾佛特还在里面,他冒着大火,把笨重的艾佛特救了出来。

艾佛特虽然眼睛被烧坏了,可是毕竟生命还在。

之后,多多成了“新天堂”的放映师。艾佛特和多多的电影情结一直在陪伴着多多。

多多在车站遇到了女孩艾琳娜,他认定了她是他生命中的女孩。可是两个人不同的家庭背景注定了他们的恋爱是没有结局的。等了无数个日月,女孩终于打开窗户,接纳了多多,可是女孩父母的阻力无处不在。

终于,他们南辕北辙。一段感情,注定凄美。

艾佛特告诉多多:“若谈没有结局的恋爱是很痛苦的。”

大家都知道,艾佛特没有一个子女。

服兵役一年之后,当多多回到那个熟悉的天堂电影院门前时,却发现一切异常安静。他知道,该是他离开的时候了。

艾佛特说:“你还年轻,世界是属于你的……不准回头,不准写信,不准妥协……永远不要回来,永远不要想念我们……”

终于,某个早上,某列火车载走了一个少年,也载走了他的一切。留下人们的招手和眼泪。

此刻,有谁会注意到角落里的艾佛特在流泪?其实,他舍不得多多。没有多多,他甚至不想见到太阳。

可是他很清楚:他老了,而多多该有自己的世界。

30年后,多多已经是著名大导演――沙维图迪维多先生。整整30年,他没有回过一次家乡。似乎要努力把它忘了一样。当他听到艾佛特去世的消息时,他甚至很平静。可是平静背后的彭湃,或许只有那声惊雷才能懂得。

在艾佛特的葬礼上,他又回到了家乡。

当他敲门的一刹那,妈妈的直觉告诉她:那是多多。她终于等到了多多的敲门声。

有些事总是知道得太迟: 艾佛特直到合眼的前一刻还在想念他,他虽然盲了,可是他“看”过所有多多制作的电影。可是他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要让多多回来的话。

妈妈对他的爱一直在继续着。她保存了多多所有以前喜欢的东西,她每天晚上都像以前一样没有锁门。她怕多多回来了进不了门,她知道那种感觉很不好受。

艾琳娜已经有了一个像她一样迷人的女儿。那段阴差阳错的爱情,如今已不堪回首。时光荏苒,艾琳娜依然像以前一样迷人。那晚的湖边,他们一起做了一个梦,纪念那段滑稽的青春。只是满头银发依然孤身一人的多多应该知道那只能是梦。

天堂电影院也在一声“轰隆”中,退出了人们的视野。

围观的人表情木然,是在纪念“天堂”的曾经存在吗?

故事的最后,物是人非。

只有艾佛特留给多多的礼物―一把所有以前的电影剪下的接吻镜头的胶卷重新粘合起来的电影片断,在告诉人们: 还有爱!

是的,还有爱。

所以,亲爱的,千万别说:“无能为力!”

Wednesday, December 21, 2005

415

广州大学城中山大学至善园2415宿舍。

我曾经说过:“初到大学城,唯一让我感到欣慰的就是我有三个好舍友”。

Kelvin

来自广东佛山。

在这B身上,我真正领略到了颓废的真谛。一天24小时,他全部用来睡觉,打魔兽,和女朋友聊天。总之,上课的时间是用来睡觉的,睡觉的时间是用来打魔兽的,而打魔兽的时间……也是用来打魔兽的。

还记得有一次,是考前吧,他再三叮嘱我第二天起床记得要叫醒他,他要复习。我当时就纳闷:怎么想“放下屠刀”了?结果第二天早上我叫了他N句,仍无功而返……吃完午饭回宿舍,见他还在做梦。无语。

他很崇尚香港文化。他的穿着总是跟着香港的风气走。他的书桌上有一大搓香港杂志,让人怀疑他读的不是通信工程,而是有关艺术的。

他是我们宿舍的电脑专家。有什么关于电脑的问题,尽管找他,他总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爸妈全部都是语文教师,可是他的语文水平……真的不敢恭维。让他写一篇作文,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小命。

他很大方。记得有一次,我跟他借零钱去坐公车,说回来还他钱。下面是他的回答:“你还我的话,我会鄙视你的……哈哈!”

开学初,他信誓旦旦要学滑板,结果滑板买回来之后,他只是在宿舍里随便转几圈后,就把它塞在书桌底下,电脑机箱旁边。角落里的滑板如今已经沾满灰尘,像是一个满肚子委屈的小媳妇。

大一已经光荣地挂了两科,今年估计将继续发扬风格。最让我佩服的是,对于是否挂科以及挂科的数量问题,他一向表现得很平静。

……

我对我那些正在颓废的同学说:“只要Kelvin在,你们就不会寂寞的。”

兄弟,上帝保佑你!

Wisher

来自四川达州。

记得大一刚进宿舍时,看到一个形象:条理清楚的头发,白色衬衣,黑色西装裤,发亮的皮鞋……当即就想到了“老古板”这个词。

不过事实证明我错了。他“入乡随俗”的速度近乎神奇,不出几个星期,他已经跟广州这个完全不同于四川达州的城市配合得很默契了。再经过几星期,我发现他也适时地跟上了玩游戏、熬夜、翘课的队伍……

但是他的骨子里依旧是“善良”的。没做作业,找他的来抄;不知道上课教室,问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考试,问他……就像街上贴的那句“有困难,找警察”一样。总之,在学习上,他是我们宿舍唯一的希望。

他对战争片很入迷,对武器知识了如指掌,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历史甚是清楚,更是经常把邓小平这个使广东富起来的四川人放在嘴边。

他很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记得那次他不得已跟女朋友分手后,他痛苦地问我:“被别人抛弃的感觉会不会很不好啊?”

他有时候比较自我。他会不余遗力维护自己的观点,尽管自己是错的。

对于自己的家乡,他也时时表现出“爱省主义”。那次一个同学在打电话时不经意说到“四川,你应该知道吧?”他会很不高兴,甚至生气。好象四川这样一个“天府之国”,理应众人皆知。

……

兄弟,广州不是个好地方。

继续做我们宿舍的希望吧!

Allen

来自广东韶关。

B真是情圣一个。大一第一学期开始不久,就跟以前的女朋友分手了。之后感情生活不详。大一第二学期结束前不久,又交了一个女朋友。大二第一学期放假前,他跟我说:“我都不知道我跟我女朋友能不能维持到今年春节呢!”感叹他的“博爱”。

关于他的“博爱”,还有一个例子:他几乎每晚都跟他一个留学韩国的女网友煲电话粥煲得水深火热,不可开交。

他从来就只听四个人的音乐:BoA,张学友,郭富城和周华健。

他的篮球打得很棒。班级比赛,他是MVP的常客。崇拜Kobe Bryant。因此他是我们宿舍唯一一个可以跟我聊有关篮球的话题的人。

他的英语水平确实有好大的发展空间。大学一年半,无数英语考试,他的最高成绩是61。而他也心安理得,好像自己的英语水平本该如此。

这小子也是一个颓废的家伙。打帝国打得几乎走火入魔。经常见他开着电脑,然后就在帝国和课件两个界面之间切换,不过两者的时间比例大概为91

但是他勤工助学,自己努力买显示器的事迹让我一直很感动。

……

兄弟,继续做一个尊贵的情圣!

我们会从艺术角度欣赏的。

Viking

就是本人。所谓的集大成者。此处不再赘述。

后记:当我们深夜卧谈时,我就很有冲动想为我的舍友们写点东西。可是当真的要在键盘上敲下文字,却发现这是一份难以用语言表达的情谊。

也许,每天一颦一笑,我们已经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就像家一样。

兄弟们,我们一直走在路上,前面的路还很长……

新年将至,这是兄弟我最老土的祝福:Happy New Year!

然后,新的一年,继续发扬风格!

Sunday, December 11, 2005

有你同在【续】

上一次写《有你同在》是多久以前的事,我已经模糊了。有时候,生活的忙碌和庸俗会让人忘了感动。可是偶尔触动心底那根弦,那种感动又分明格外动人。

这期间,时间也改变了很多事。譬如:

柱的“本学期两大目标”之一已经实现。这个骄傲地唱着《单身情歌》的好朋友身边也多了一个关心他的人。估计现在也幸福得不像话了。祝福他和丫头。

和尚在“光棍节”那天发来短信:“兄弟,正在寻找中。再也不能这样过,再也不能这样活……”依旧是“和尚式”的废话,但废话的内容至少鼓舞人心。真诚地祝福这个和我一样疯狂崇拜Andy的好朋友,希望属于他的“寻找”不会太长。

麦苗,换了发型。据说现在的状态是“选择”。在这道爱情的选择题中,祝福她和她的未来。

蛋,隔三差五就会发来一条类似短信,大意如下:“又把我忘了?你想想多久没有消息了。你们都把我丢在这忘了……”呵呵!祝福这个拒绝长大的孩子。

……

他的外号起源于一种在人类的发展进展中不可或缺的东西。之后我们本着简明扼要的原则,把它缩成现在的状态。

有句话用他身上,极为确切: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举例如下:

他的第一次恋爱,影响虽说不上“满城风雨”,却也着实轰动了若干个大学的领土。对于这次“壮举”,我们的反应是怀疑,然后是苦笑,最后是祝福。和尚的反应是不爽,然后是崇拜,最后是看开了。

他最高记录是一星期就上56节课。据说这学期体育还赶上了“重修”的大潮。可是考试之前可以通宵看《马哲》,然后还阴差阳错拿了个“优秀”。看着他“肆无忌惮”的样子,我们只能感叹“上错了大学,跟错了老师”。

他很幽默,他的动作和语言就像他的外号和投篮姿势一样幽默。最大的冲击效果是让你喷饭。尤记得有一次,他一直看着我,我开玩笑:“龟,干吗这么深情地看着我,你千万别爱上我啊。”下面是他的回答:“佬啊,这可说不定。感情的事很难说的。”

……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估计他的状态是:烟。酒。赤膊。睡眼惺忪。对着电脑。桌面上的臭袜子横七竖八……

貓虎

对我来说,他的外号一直是个谜。我一直搞不懂:康广锋――熊――貓虎,这三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他也是经过“高四煎熬”的人。他的“煎熬”有个戏剧性的结局。很幸运,上了理想的大学;很不幸,当了龟的师弟。所以,那晚在天台上我们喝酒祝贺他时,一方面是祝贺,一方面是担忧着:在龟的英明带领下,一年后广工又多了一只“龟”。

他们家有一个类似于别墅的房子,有一只类似于野狼的大狗,旁边有一个类似于危房的小学。而他那个跟他很不类似的很和蔼可亲的老爸是那个小学的校长。

到了大学后,他经常“大言不惭”:“坚决不逃课,要进学生会,要拿奖学金,要交女朋友……”

在这座曾经梦想的华丽的“象牙塔”面前,他所能看到的只是他面前的路很宽敞,他该有这个权利“大言不惭”。

只是我们这些“前辈们”不会告诉他:“一年前,我们也是这样想的。”有些事该自己去把握。

貓虎,一直记得你那个转身超级后仰跳投的背影。太帅了。

Shirley

跟她认识是因为一个很偶然的原因。此处不再赘述。之后他一直叫我师伯。

喜欢无印良品,喜欢陶喆,喜欢周杰伦,喜欢阿桑。喜欢文字。追求完美。想成为一名小学教师,可以天天跟小孩子在一起。这是我对她的了解。

上了大学,她很争气,当了班里的团支书,当了学生会秘书长。因为想让爸爸在提起她时可以像提起优秀的弟弟时一样骄傲。只是有些事毕竟代价太大,坚强太久了,所以留给自己脆弱的时间太少了。

一直面对着选择,却一直忠诚地坚持着自己的坚持。可是当幸福近在咫尺时,却只能无奈地让它从身边流过。就像它未曾停留过一样。没有谁对谁错,只能说幸福太高雅了,而生活太庸俗了。

因为拒绝庸俗,因此一直孤独。当在公车站等车时,寒风呼呼,倒映在地上那个影子在满天霓虹中显得特别孤独;当突然发现今天又是一个人出门时,一瞬间的心酸会刺痛眼泪。

可是有件事,师伯一直很确定:你会很幸福的。正如你所坚信的那样幸福。

就像你所喜欢的无印良品,现在已经变成光良和品冠了。当“他”变成“他们”时,你所能做的只能是记住“他”带给你的那些美好,然后试着接受“他们”。

最后擦擦心里的灰尘,微笑启程。

Han

高中时其实对她了解不多。总结起来是两个“发现”。

第一是高一读了大半学期,才发现原来军训时在我前排的那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女孩就是她。

第二是高三时每晚她去问我数学题时,发现她的数学水平确实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真正的了解是在大学。

大学时她头发染了色,不久又染了回来。就像那段不完美的感情。反反复复,结局依旧是伤痛。

很抱歉,我揭到你的痛处了。提起它是想告诉你,那段不完美的感情只能是个逗号,而不能是个句号。你的人生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去争取,一件事本不该让你改变太多。

因为从你Blog中知道:你感觉现在自己一无所有,很多事不想去争取,只想把自己埋在网络中。因为网络够虚幻,而生活有太多我们都无法承受的真实。

记得我跟你说过:“你该有个人来关心你,爱护你”。是的。

还有,衷心地感谢你在我大一那段迷茫的时间给我的鼓励。虽然我们已经说好了:“好朋友之间不该说谢谢。”

寥寥几段文字,显然无法表达我的感动。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感悟这段青春。

写完这段文字,我望望窗外,广州的夜空没有星星。我想念你们了。

有你同在。我们一直都在。

最后,有一句话想跟所有爱我和我爱的人说:“只要你们过得比我好。”

Monday, December 5, 2005

霸王别姬




只有2小时5152秒。然而却穿越了一生,刺痛了一个时代。

为了进入戏班,母亲把他的第十一根手指硬生生地切断了。

戏班的生活很苦。但他永远记得大师哥曾经为了他在雪中受罚。那个大雪纷飞的晚上,两个孩子拥在一起,躲在一条被子里。

曾经出走过。但戏台上《霸王别姬》的风光让他选择回来。其实他也知道回来的结局。

打。打。打。“打得好!”

同行走出的兄弟看到小师弟被打的样子,镇定地塞了一嘴冰糖葫芦,然后上吊。他曾说过:“等我有了钱,我要把冰糖葫芦当饭吃。”如今已经没有什么留恋了。

敦厚的大师哥也忍不住了,冲着师傅,“你快把他打死了,我跟你拼了。”

尤记得大师哥一脸痛苦地用水烟袋捅进了小师弟的嘴里,随着京剧的鼓点,血流了出来!他似乎悟了,突然间一字不差地背出了戏词。于是大家都松了口气,小豆子开窍了,可以不用挨打了!然而另一种异样的辛酸却从心里缓缓溢出。

……

“我们就这样一辈子演《霸王别姬》,不好吗?”

后来,蝶衣与小楼合演的《霸王别姬》轰动京城。

抗战期间小楼与青楼女子菊仙结婚,蝶衣倍感孤独。

解放后两人又重新登台演出。

文革开始了,小楼在巨大压力下揭发了蝶衣的罪行,蝶衣也在绝望中说出了菊仙身世。

结局。菊仙自缢,蝶衣自刎。剩下一个对天高喊“我已经和她彻底划清界限了,我已经不爱她了”的东西。

也结束了这段梦幻中的爱情哄骗。

讲的是迷恋与背叛。

嘲讽的是中国传统文化。

程蝶衣。那是一个足以让人呐喊的角色。

程蝶衣,一个人戏不分的疯子,一个爱上了不该爱的人的痴人。舞台上,他扮演着虞姬,和师兄演绎着那千古流传悲壮之极的悲剧;舞台下,他恍恍惚惚,把自己当成了虞姬。

“我就想一辈子演虞姬。”

可是,他的一辈子虽然轰烈,但毕竟太短。

虞姬死了,带着一抹动人的微笑,死在了刘邦万马千军的阵前,死在她极爱的男人怀里;程蝶衣死了,含着一丝凄绝的悲哀,死在他一生周旋的舞台上,死在他不能爱的人面前。

“除了自决,你永远无法决定你自己的命运。”

是吗?远在天堂的蝶衣。

我发现我也被一些台词刺痛了。

“人终有万般能耐可终也抵不过天命。”

“不行,说的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是一辈子!”

“要自己成全自己。”

“若想人前富贵,您必得人后受罪。”

……

“但这是戏!”

是的,对他而言,戏就是戏,怎么演都是假的。

但是,人生呢?

舞台的幕布落下了,人生的戏也该结束了!

不要挣扎。

P.S:关于程蝶衣的扮演者张国荣,有一句话:“他是把自己的生命一寸寸熬到胶片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