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September 11, 2005

黑白世界

(一)

迎新已经过去几天了。感动我的不是初为师兄的成就感,而是那些可爱的父母们。顶着烈日,汗流浃背,提着大包小包,可是,毫无倦意……我们可以感受到的只是他们脸上毫不掩饰的欣慰和幸福。他们的孩子没有令他们失望,他们已经好不容易培养了一个大学生了。

或许那是他们自己以前无法完成的梦想,那是永远的遗憾。他们希望孩子能完成自己曾经的梦想。

他们甚至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已经开始设想着若干年以后,这个“知识改变命运”的年代可以带给他们好多,好多。

……

那天还看到一个父亲,硬是要跟着儿子去体检。可是门诊部规定家长不能陪同,在场的工作人员也极力劝他在门外等候就好,他儿子没事的,很快就出来。可是他还是紧紧跟着儿子不放。后来他几乎哭了:“我和儿子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我怕要交钱时他不知道怎么办,我可以求他们,可是我不想让儿子受委屈……”

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世界仿佛也变得透明了,只容得下一个父亲高大的背影。

我是一个来自农村的孩子,我了解那些人的辛苦,那是一份城里的人永远都无法理解的辛酸。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可以很正常地上完大学,只是“正常”,他们就必须付出好大的代价,健康,甚至生命。可是,他们无怨无悔,祖祖辈辈执着着同一个梦想。

似乎是一种宿命。

(二)

有个一起迎新的同学。

看得出她很用功,每逢空闲,她就会拿出一本书来看,并不停地做着笔记……

我惊讶于他的刻苦,于是很好奇地提出我的疑问。

她想了一下,笑了笑,告诉了我一些关于她的故事:

“我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我在家里排行老四,我最小的哥哥都比我大9岁。爸爸本来是在医院工作的,那是一份人人羡慕的职业。可是那年就是因为生下我,超生,然后下岗了,现在只能自己开着一间药店……”

她话里藏有几分内疚。我想:“可怜天下父母心”,父母总是不惜为自己的子女付出所有的。

可是更让我感动的还是她最后和我说的话:

“所以,如果我不争气的话,我爸会气死的!”

(三)

忽然发现:好像已经好久没往家里打电话了。于是,拨通了那串熟悉又陌生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弟弟。几句寒暄之后,弟弟告诉我说爸爸的手伤到了,可是他甚至都没包扎一下,又下海了。这几天都在海上过夜,还没回过家。

弟弟还说,本来爸爸交代他不能和我说手受伤的事,可是他还是忍不住说了。

……

我马上挂了电话,我怕我会忍不住哭出来。

爸爸手受伤了,依然在不停干活。不是不想休息,而是不能,他深深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儿子的靠山,他不能倒下去;因为他知道很快又要给儿子寄生活费了,可能还欠那么一点。

而我居然已经好久没往家里打电话了。

突然间好鄙视自己,不能原谅自己。

爸爸,你还好吧?

(四)

昨晚看《我的兄弟姐妹们》看到3点。宿舍同学都已经睡了,我关了所有的灯,就这样安静地看。

我承认我被感动了。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哭是在什么时候了,可是昨晚3点,我发现我的眼角已经湿了。

四个兄弟姐妹,出生在一个充满音乐的家庭。爸爸曾经是个出色的音乐家,后来因为“犯了错误”,被下放到一个贫苦乡村教音乐。可是这并不能带走这个家庭的欢乐。爸爸很乐观,这也感染了孩子们。孩子们从小就知道了:“这个世界总有许多意想不到的事,只要还有音乐,你的灵魂就不会寂寞”。

可是似乎美好的东西总要经受点什么考验。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深夜,爸爸背着生病的妈妈上医院,可是却永远回不来了,永远地离开了他们可爱的孩子们。

大哥记住了爸爸的话,并没有选择寄人篱下。于是四个孩子每人怀揣一张“全家福”,走入了不同的家庭。

20年后,大哥在北京开计程车,对每个顾客总会问同一个问题:“认识齐妙吗?我妹妹,我已经快20年没见到她了。”二姐齐思甜已经是个著名的音乐家,她回国表演,同样带着一个美好的梦想:找到兄弟姐妹们;小哥在政府的赞助下,还在读大学;小妹齐妙却颓废在灯红酒绿中。

幸运的是,不同的命运,并不能阻挡他们在20年后重逢。

在一个偌大的音乐厅里,他们4人拥抱在一起。一首赞歌响起。观众掌声雷动。

我想他们的父母地下有知,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电影中,每一次撕心裂肺的哭声,每一次无奈的眼神对望,每一次迫不得已的分别,都着实让我好震撼。原谅我只能用这点庸俗的文字来歌颂这段不渝的亲情。

(五)

“有一种爱,是无法比拟的;

有一种情,是无法割舍的。

所以,如果说我是一条鱼,那么父母就是浩瀚的大海。即使我的生命枯竭,也不会改变对大海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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