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还是耐不住寂寞,于是,背上简单的背囊,在某天下午踏上了那个城市的土地。
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我是来"打工"的。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我为什么来,只是一种很简单的冲动。
十二天后,我又踏上了归途。回家不是因为我吃不了苦,我是想念那种很美的朋友的感动了。
在回家的车上,我发短信给当当:“我要回家了”。她回了我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有收获吗?”
我毫不犹豫的用“收获很大”来表达我的惊讶。
那个城市
其实我打从心里不喜欢这个城市,甚至讨厌,鄙视。天空太灰,空气太脏;工厂林立,滚滚浓烟肆虐着;车辆交错着,扬起阵阵垃圾……以致于能够引起我感动的只有那个中学校园里那近乎宝贵的绿。
我真的无法喜欢这块物欲横流的土地。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悲的,当我发现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的心灵和这个土地一样贫瘠时,我已经绝望了,对这个城市。我惊讶于这些人的能力。给他们一个即使很诗意的房间,他们依旧可以在第一时间搬进几台机器,雇几个工人,然后自己就是这个工厂的老板。而他们的饭后谈资也简单得可怜,就是简单的钱。
我不知道当有一天他们走出这个城市突然发现原来人的生命还可以有很多精彩时,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那些人
老板,老板娘。老板似乎天生就是凶的人才。此处忽略不计。
会计。我称呼她“芬姐”。芬姐对我很好,总是拣最容易的活让我干。呵呵!谢了,芬姐。
管工。我们亲切地叫他“老大”。老大是个和蔼可亲的中年人,对工人很好,但经常遭到老板一顿臭骂。老大也想过辞职,毕竟男人的尊严不是什么东西可以随便替代的。但无奈老板扣了他7000多块工资。为了这些血汗钱,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这种生活。临走时,老大对我说:“真羡慕你们这些读书人。”我想了想:“就让你儿子去完成你未完成的梦想吧!”
师傅。上班第一天,坐在我对面的仁兄一直哼着“亲爱的不要离开我”,让我不得不对他印象深刻。后来才发现他象棋很棒,于是拜他为师。师傅在我面前总是提起他那个在读大学本科的弟弟,还一个劲地数落现在大学生的不是,但看得出,他很幸福。师傅,加油!相信你美妙的歌声有一天会感动上苍的。
小波。这是一个16岁的小孩。已经辍学一年。16岁的肩膀,过早地承担起了家庭的重担。但他很聪明,什么活一学就会,在厂里俨然一个小师傅。我问他:“为什么这么早就要离开学校?”他只是笑了笑:“我对读书不感兴趣,我只想学维修。”但厂里的人都知道,他家庭环境不好,他必须选择这条他一直害怕面对的路,而且要编造谎言让自己至少好过一点。
音乐的孩子。刚一进厂,我就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后来才发现,这种感动来自角落里那台老得不像话的录音机。我很欣慰,这群孩子在做工时仍没有忘记自己的朋友——音乐。好象是要从那熟悉的声音中找到曾经的自己,曾经的感动。 只是当我听到他们对迟志强的《铁窗泪》“情有独钟”时,我很纳闷。
那群小女孩。被老板狠狠地骂了N次之后,那群小女孩们依旧很安静,埋头就只是干活。我很佩服她们。毕竟“寄人篱下”需要的不是飞扬跋扈,而是一份气量。等到老板走开之后,安静的小女孩们议论开了:“等我自己做了老板,我就雇佣你们,你们不用干活,我不骂你们,还可以给你们很多工资……”“好啊!”……我忽然也很安静了,我承认我被感动了。那是一些多么天真可爱的话,甚至可以冠以“幼稚”。但至少是这群小女孩们可爱的梦想,至少在他们眼中,老板不应该整天这么凶地骂人。很难得在这个毫无思想的环境里,还有一群小女孩固守着最原始的童真。他们坚持着……
希望
我一直相信:“人,总是靠希望在支撑着最后一口气的”。
犹记得,临走时,一个工友无奈地送别我:“兄弟,你总算熬出头了。”我无语。
其实,我的第一份工作是份挺尴尬的工作。在一个厂房中,十来个工人,就是如此规模。工作伙伴不能称为“同事”,我们只能接受“工友”这个朴实无华的词;工作报酬充其量也只能是“工钱”,而不能是“薪水”……
我承认我是幸福的,在我眼前,至少还有未知的美好的未来。而他们呢?我不敢想象。
在打工这些日子里,我一直思考着一个问题:“假如有一天,我真的不得不以此为生时,我想我会自杀。”
我也知道这样想太过自私。
我亲爱的工友们和“老大”,我祝你们一切都好。
P.S:23:16,我终于写完《打工手记》。想起了我的工友们,他们还在上班。还有“老大”,是否正在遭老板训斥?
而我,已经离家到外面玩了6天5夜。
妈妈说:“反正过几天又要去上课了,就多走走,当做休息。”
忽然很惭愧……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